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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里新闻
贵州公交司机坠河事件的心理学思考
2020-07-13    青岛若水心里咨询有限公司

当雪崩来临,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。社会是一艘大船,任何一个人的不幸,都是全船人的风险。21人死亡,冷冰冰的数字。我不知道,那5名高中生离开后,他们的父母如何面对这个世界?我不知道家里的顶梁柱离开后,孤儿寡母如何去应对未来?我不知道年幼的孩子,在失去母亲后,在听到别人喊“妈妈”的时候,那内心的酸痛?一粒尘埃,放在我们个人身上,是无法翻越的大山。

    他是一个恶人,他带走了包括自己的21条生命,让21个家庭痛不欲生;他不是一个坏人,在这之前,他未曾有过任何犯罪记录。那一刻发生了什么,让他顿生绝望,愤世恨人。让我们回顾下他之前的经历:

 

当事人在当地柴油机厂分到了一套自管公房,也就是产权归单位,使用权归自己。

这套房40平米,16年启动拆迁,协议赔偿价是7w2。当事人没有领取这笔赔偿款,显然对数额不满意。

当事人于是又申请了公租房,没批下来。

7月7日上午8点30分许,当事人目睹公房被拆;

8点38分,当事人拨打政务服务热线,投诉公房被拆及公租房申请未通过;

8点50分,当事人要求提前接班;

10点55分,当事人接班接车,原定时间为12点;

11点39分,当事人微信语音女友(流露出厌世情绪);

12点9分,当事人饮用白酒;

12点12分,案发。

 

再看下他的其他生活相关信息


驾驶员同事称,张某钢平时和同事相处感觉人不错,待人接物都可以。他感觉总乐乐呵呵的,大家有时也一起聊天,没觉得有什么问题”,也有驾驶员评价他“不爱讲话。邻居们称,张某钢平日少与他们往来,“看着挺开朗的,和女朋友照照相挺开心的”

财新记者检索到疑似张某钢的抖音账号。从2019年6月至今,这个账号一共发布了314条视频,最近一次发布是在7月4日,即事发生前三天。这些视频多数为自拍,显示出主人爱笑爱搞怪,同时他也转发一些为情所困的言论,没有看出明显异样。

 

在同事们看来,他是开心的,乐观的;在视频上看到,她是有趣的。可是现实的处境,确实艰难的。成年人的生活,都没有容易二字。无论脸上的笑容多么灿烂,总要背负的压力匍匐前行。没有房子,寄居姐姐家;曾经的公房被拆,投诉或许感觉无用;疫情之后,收入锐减;再或许妻离子散,无家可归;再或许女朋友或者姐姐的压力等等,让他觉得生活无望。在52岁的年龄,假如是我,我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。生活是如此不堪,万斤重担,无法前行,或者死亡是一种解脱。

 

面对生活的不公,他投诉。或许,有影响力的人,可以微博知乎发声,可是对于他,这是他唯一的方式了。也曾稍微了解过信访部分接待人员,他们承接着老百姓的不满,却很难有力量去做些什么(唯一能做的是转交给相关部门,能不能解决他们也无法清楚)。每日的接访,已经让他们筋疲力尽。对于张某钢的答复,也可能是根据相关条例冷冰冰的回答。他的愤恨无所表达,对生活无所期待。

 

我们生活的世界就像这辆行驶公交车,里面只要有一个人陷入绝望不想活了,全车人都有可能跟着陪葬。他想自杀,却选择了更惨烈的方式。他不是恐怖分子,他只是你我中的一员。

 

迪尔凯姆在《自杀论》中坦言:自杀不能仅仅看作是个人的选择或者行为,而是一种社会失序(social anomie)的体现。所谓的社会失序指的是,是基于将社会形态视作是拥有“自我持存”(self-sustaining)目的的有机体(organism),然后认为社会中存在着破坏社会功能,导致社会功能障碍(social dysfunction)的类似病症的现象。

 

他没有被他人好好对待过,他也没有学会好好对待他人。面对这个世界的敌意,我们都学会保护自己。我们扶不起过马路的老太太;我们的同窗同事,是我们的竞争对手;邻里互睦变成了各种老死不相往来,甚至反目成仇。相对于他人,我们更在乎自己的感受。我们不再爱这个世界,我们只是只是希望从这个世界获得更多。我们成了资本的工具人,似乎是我们不是为了自己而活。

 

我们的内心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敌意,我们时刻打量着周围世界的威胁,我们在焦虑的小岛上战战兢兢,任何的风吹草动,我们都可能跌落万丈深渊,粉身碎骨。我们的内心早已坚如铜墙铁壁,我们无法对这个世界报之以微笑。虽然我们那么的希望,被温柔的对待。甚至,那可能是温柔的陷阱。我们不再相信一米之外的世界,即便是那一米见方的天地,也是充满着威胁。

或许唯一能让我们安定的是,银行卡上的数字。如果这是唯一的安全感来源,那面临的威胁恐怕更多。我们的人生剩下了唯一的价值观,一旦没有钱,就是废物。而国内的基尼系数,看来恐怖的很。

 

基尼系数是指国际上通用的、用以衡量一个国家或地区居民收入差距的常用指标。基尼系数介于0-1之间,基尼系数越大,表示不平等程度越高。国际上通常把0.4作为贫富差距的的警戒线,大于这一数值容易出现社会动荡。2015年,西南财大甘犁教授课题组,调查城乡家庭人均收入基尼系数0.61。而北京大学早在2014年7月发布的《中国民生报告》中,就指出中国家庭净财产基尼系数已经达到0.73。该报告称,中国顶端1%的家庭占全国大约1/3的财产,而底端25%的家庭拥有全国家庭总财富的1%左右,1/3的钱装进了1%人的口袋。穷者俞穷,富者愈富。富人的滚雪球模式,而穷人只靠一双手。

改革开放总设计师邓小平同志提出: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,先富带动后富。现实却是,先富的出国了,没有后面的啥事了。

如果搞两极分化,情况就不同了,民族矛盾、区域间矛盾、阶级矛盾都会发展,相应地中央和地方的矛盾也会发展,就可能出乱子。(《善于利用时机解决发展问题》 1990 年P364)

如果搞资本主义,可能有少数人富裕起来,但大量的人会长期处于贫困状态,中国就会发生闹革命的问题。(《吸取历史经验,防止错误倾向》1987 年P229)

 

“后浪们”无法靠自己的双手获得应有的财富时,会发生些什么呢?

愿我们对陌生人报之以微笑,愿我们对陌生人的微笑回之以笑容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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